碧草蓝天之中，一块崭新的墓碑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裴馨宁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看着白雪和李伟寒的身影。她就那么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里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是她能够看到李伟清的鬼魂站在墓碑后，第一次看向她，向她鞠了一躬，然后慢慢地消散在空气中。就像是它忽然出现在那里的时候一样，没有被任何人发觉。

裴馨宁勾了勾嘴角却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天知道，因为白雪的原因，她压根忘了墓园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在墓园另外一侧站成一排看着她的鬼魂，让她没有任何想要到李伟清墓前的欲望。

她身上有死神的气息，所以鬼魂是惧怕她的。但是你也不能排除有不怕死的存在。跟段珩不同的是，段珩那种让鬼魂厌恶而不想靠近的体质才算真的保险。

至于说不怕死的存在，旁边不远处的那棵树上站着的那个就是例子。

她顺着手腕上的黑色绳索看了那一头一眼，然后将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白雪那边，手腕一转，被束缚着的鬼魂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她早已准备好的黑色盒子里。

不去看的话，她的感觉会好很多。

“你竟然会出现在墓园？我没有看错吧！”一道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出现，让正在聚精会神注意着另一头的她吓了一跳。

回头以后，不出所料的，是一团黑雾。

那团黑雾并不大，但是却很显眼。不过也亏得普通人根本看不到，所以才能这么大大方方地出现。

裴馨宁回过神来之后瞪了对方一眼，然后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你出现的方式能正常一点儿吗？明明可以跟普通人一样地出现，非要用这么诡异的方式么？”如果不是她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这种出现方式，她绝对会把对方跟鬼放到同一个行列里去。

“我这不是为了锻炼你要不怕那些鬼的么！”对方的声音里带着些委屈，但是裴馨宁却能从中听到一丝幸灾乐祸。

“不就是想看热闹，那就直说。”裴馨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哎哟，用人类的话来说我们好歹是同事嘛。再说了，我来这里也能给你减少一点压力不是？”

这话倒是没错的，因为对方的出现，原本就因为畏惧而远远地看着这里的鬼魂们此时都挤到了角落。两个死神同时出现意味着什么，虽然可能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它们，要躲得越远越好。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鬼魂不能出墓园的范围，恐怕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裴馨宁撇了撇嘴，也没跟对方计较这些。

“你怎么会有空出现在这里的？”她记得对方管辖的区域比她大了不少。毕竟她还是个人类，需要过人类的生活。但是对方可是纯粹的死神，没什么特殊情况通常是不会离开自己的管辖区域的。

也正因此，成为了死神并不一定是个好事。

“嗯……其实还是因为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件事。”

“你先超正常一点儿再跟我说正事。”裴馨宁看着那团黑雾皱了皱眉。这么看着的确跟一般鬼魂给她的感受差不了太多，至少，并没有让她愿意与之沟通的欲望。

“哎呀，这样多方便，变成人类的样子很麻烦啦。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死神跟鬼魂妖怪什么的都是怎么想的。”

话虽然这么说，语气也是在不停地抱怨，但是那团黑色的雾气仍然慢慢地变成了人形，然后逐渐出现了形体、头发、五官等等，直到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的样子。

一身黑色的洋装将整个人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虽然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但是不得不说，对方长得很精致，就像是个放大版的洋娃娃。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看着人的眼神里带着丝勾魂摄魄。

裴馨宁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一把年纪了还装什么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