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京城的大街小巷还都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只偶尔有些早起卖早点的小贩忙着支起了铺子。一辆马车踏破了永安巷的宁静，伴随着赶马人的一声吆喝，停在了慎刑司的门前。

京城的所有兵力都归太尉调遣，可唯独这慎刑司除外。慎刑司独立于六部之外，更像是一个监察机构，自成立以来，就直接听名于天子，在外人看来，慎刑司就像个密不透风的牢房，光是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敬而远之。可当朝皇帝身体式微，便将这个机构的管辖权交到了丞相手里，一来林家忠心耿耿有目共睹，二来可以制衡太尉，避免兵权都握在一人手中。

林煜掀开轿帘下了马车，示意宗朝去叩门。

里面的人很快便开了门，一见林煜便忙恭敬地拱手行礼道：“林大人您来了，肖大人正在牢里等着您呢。”

林煜温和的冲他点了点头道：“带路吧。”

进了慎刑司的牢房，林煜便见着肖卫正在严词厉色的恐吓一个坐在刑椅上瑟瑟发抖的人，正是昨夜宗朝和祝钧潜入西郊别院带回来的管家。

见林煜来了，肖卫忙起身对林煜行了礼道：“林相，这两个人倒是识趣，什么都愿意招，”他指了指左边刑椅上面白无须的胖子说道：“这个就是管家，他自称是以前是宁妃娘娘身边打杂的太监，宁妃见他勤快懂事，便给了二皇子，在外面别人都叫他季公公，还有一个丫鬟关押在另外一间牢房里。”

林煜点点头，示意宗朝跟着肖卫去审那个丫鬟，自己则走到了季公公的面前，季公公听到肖卫叫林相，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诚惶诚恐的问道：“奴才愚钝，不知哪里得罪了相爷，还请相爷明示啊。”

林煜闻言，反倒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些安抚的意思，说道：“莫怕，你没有得罪我，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季公公也是个心思机敏之人，自己与林煜并无交集，那就只可能是自家主子私下豢养死侍被发现了，便颤声问道：“林相可是想问那些死侍的事情？”

“你倒是挺机灵，”林煜面上挂上了几分温润的笑意道：“我想知道二皇子一共养了多少死侍？”

“三十个整，”季公公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二皇子豢养死侍并无他意，仅仅是作自己的护卫而已，请相爷明察啊。”

“莫慌，”林煜继续问道：“他们一直都在那所别院内？最近有没有人出去了没回来的？”

季公公想了想道：“平时没什么事他们都在西郊活动，也就是练练武武什么的，二皇子偶尔会来看看，也会让他们出去办些事情，前些日子有两个死侍接到二皇子的信件便出去了，有一个第二天就回来了，但还有一个却一直没有回来。”

林煜弯了弯唇角，又问道：“这些死侍出去都办些什么事情？”

“这奴才可就真的不知道了啊，”季公公哭丧着脸道：“平时二皇子找他们都是直接让人送信的，这信件根本就不会经我们这些奴才的手，那些死侍也不会告诉奴才——但相爷放心，我家主子绝不会让他们去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哦？既然你看都没看过，又如何能确信二皇子并没有指示他们干些大逆不道的勾当？”林煜话锋一转，虽然还是带着三分笑意，可季公公却品出了点不怒自威的意思来，冷汗直流道：“奴才跟了二皇子好些年了，深知二皇子的品性，绝干不出什么坏事。”

林煜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季公公的眼睛道：“你方才说有一人至今未回，那他究竟是何时出去的？”

季公公只觉得林煜的眼神里透着股说不出的凌厉，慌忙撇开眼睛道：“约，约摸得是七天之前了，这具体的日子奴才也记不清了啊相爷。”

林煜点点头，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时间，倒是和布防图失窃的时间恰好对得上，这季公公应该也没有撒谎，难道二皇子竟真的包藏了祸心？

林煜心里暗暗思索着，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我看二皇子养的这些死侍穿的衣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