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莘岚的确有倾国倾城之色，可齐国六公主苏婳也有着与裴莘岚不分伯仲的盛世容颜。

当苏婳穿着淡蓝色的长裙，玉钏轻摇，耳坠酥动，踏空落在烟池台上时，箐洢苑中众人的目光，瞬间就被这个容貌姿色不输裴莘岚、而骨韵气度更胜一筹的女子吸引了过去。

如何来评价苏婳的美貌呢？玉腮修眉，峰峦细腰，如阳春三月之缱绻，又似车马枫林之迷醉。饶是此刻正在烟池台上舞动婀娜姿态的裴莘岚，见了也不免心中一颤，舞姿上顿时生出一丝瑕疵。初来乍到的苏婳则不打算谦让，顺势接过裴莘岚带动的舞韵，金莲玉足，碎步蹁跹，只简单几个腰转的动作，就将霓裳带入二人共舞之境。

苏婳这一舞可不简单，不但抢走了裴莘岚辛苦积攒起来的霓裳舞韵，更以渐起的舞势压迫裴莘岚心神失衡出现些许瑕疵，不过十余息时间，就掌握了这曲霓裳舞的主导。

而就在这时候，一曲空灵的笛音自洢水畔的宾客席案中响起，和箐洢苑中的霓裳乐章相融，更为这曲霓裳之音平添三分意境，也逼得先前那吹笛的乐师弃笛呆坐，甚至连其余的琴筝鼓瑟之乐也黯然失色。

若非这是在大长公主的箐洢苑中，那几个禹都城中还算有些名头的乐师，怕是会直接弃了手中乐器。那个不知名的笛乐师，以技压人，是来挑场子的。

吹笛之人是何想法暂且勿论，只不过这悠扬连绵的笛声，随着烟池台上苏婳的舞姿起合婉转，至少为其增添了三分韵色，也彻底将裴莘岚想要追赶争胜的心思打压了下去。

裴莘渔此时听着这空灵又不失华贵的笛音，一下子也忘了看烟池台上的霓裳舞，而是闭目聆听，略一享受后，更是赞叹道，“绾姐姐，这笛师当真了不得啊。”

这样于无声处起惊澜的音律技艺，可以说将驭音之术掌握到了毫巅，更可怕的是，这仅仅只是技艺上的造诣，没有夹杂任何境界上的渲染，便是她裴莘渔这个以音律入道的虚境宗师，也不敢说能在单纯的音律技艺上胜他一筹。

“也是音律之道入虚境的宗师？”卢绾不擅长音律之道，虽说觉得很是好听，但也没有察觉到其他玄妙之处。

裴莘渔摇了摇头，手指和着笛音，微点在桌案上，说道，“那倒没有。音律之道和冶炼之道也都一样，要修音律之道入虚，可不仅仅要在境界上突破，更要在技艺上有非凡的造诣。那个笛师，境界虽还不足，技艺已臻至通玄之妙。”

“怎么，手痒了？要弹一曲？”卢绾笑着问道。

“哪能啊，大长公主的地盘儿，我敢去捣乱吗？”裴莘渔睁开眼，斟酒一樽，仰头尽饮，心中颇为舒畅，接着说道，“绾姐姐，那个穿浅蓝色长裙的女子你可认识？”

卢绾也对饮杯酒，摇头说道，“这还真不知道，照理说门阀贵女我都算熟络一些，不过这人……可能好些天没下洛黛山了，有些与世隔绝了。算了，你操心这干啥？你妹妹肯定是要败了嘛。你看她那舞姿，已经乱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