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转念，又忍不住翘起嘴角，心想他果然是对自己情根深种，时时刻刻揣摩自己的想法，不然怎么能知道自己想什么，这时候又怎么能这么不顾大局不顾自身安危，咳，算了，以后再打吧，可以轻一点。

呼——呼——

那些野草已生长到了五六米高，在空中挥舞时也发出遒劲的撕裂空气声，甚至前后夹击之势已成，将他们整个包围在里面。

进退无路，生死一瞬。

穆云左突兀的停下脚步，身形凝住：“萧夜冷，你听过扶摇刀法吗？”

小王爷看着前面张牙舞爪的野草，感受着身后逼人的炙火，不明所以的道：“没有，这是你学的刀法？”

“嗯，”穆云左放开小王爷的腰，眉眼疏淡，侧脸冷峻，他微微转过头，仿佛周遭危险都不复存在，一双黑瞳里只盯着小王爷，“北冥有鲲，入水可覆海，怒飞遮日月，徙之于南冥，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九万里。”

“什么？”

“我出师前，师尊曾问我，扶摇之道，为何？我答了冲和二字。”

不愧是冲和最年轻的小将军，为冲和执刀，为黎民入道，这就是他，是冲和的穆云左穆将军。

小王爷丝毫不觉意外，只是奇怪他为何突然说到这个。

敌人已近在咫尺，他们被困在一米之地，呼吸间都能嗅到那些野草上让人作呕的泥土气息，湿润而粘稠，前面飞速生长的那些野草舒展着枝叶，纠缠着形成一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穆云左却对那些变化视而不见，左手抚过短匕的刀刃，那原本尺长的匕首竟泛出一股莹莹白光，像是被拂去灰尘的明珠，拂过刀刃的左手则不容拒绝的回转去覆住小王爷的双眼：“可是不对，不是冲和，是——”

声音倏忽变小，即便小王爷与他近的呼吸可闻，却依然没从他口中听见答案，他下意识的追问道：“是什么？”

心上的雾霭还未散去，懵懂的人还未能通透世情，但本能却让他嗅到了答案里蕴藏的甜蜜果实，急切的想知道是什么，以至于他都忘了要拉下那覆盖在眼睛上的手，也忘了谴责穆云左又私自做主的大不敬。

他没有等到穆云左的回答，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冽的声音：“扶摇，万物春华。”

声音方落，身后带着咒火的野草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转眼就将他们吞没在内。

……

黑夜里的琉斯岛深处突然绽放出如极光绚烂的光芒，震的脚下的土地一阵阵颤抖。

“琉斯湖上的雾气散开，红莲绽开，这就是巫神对我们的指导，是指引我们去参拜的凭证！”穿着一身低调灰色麻衣的年轻男人指着远方的琉斯湖，神情激动的对身后那一群男女老少大声道，“看看，都看看，莲花圣路，这就是巫神的旨意！”

东方的启明星已肉眼可见，浓重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被朦胧的天光洗去了一层重墨，变成了深灰色。

琉斯湖上原本弥漫不散的粉红色雾气竟不知何时散了个干净，从水底里钻出了一朵又一朵红色的莲花，几乎将整个湖面都覆盖进去，只在中间留下了一条宽约五十米的空白水面。

在靠近岸边的水面上，还停泊着数艘乌篷船，像是特意来接这些人的一样。

“真的是神意吗？这……还没到十五号……”站在年轻男人背后的那些人踌躇着，没有人行动，半晌，才听见有人小声的问。

“就是啊，往年都是十五号的……”

“是啊是啊，不能提前吧？……”

“可是今年的雾气提前散了啊，说不定真是神的旨意……”

“……

“往年！”站在最前面的男人高声盖过那些嘈杂的议论，斩钉截铁道：“往年你们谁见过莲花圣路？这可是莲花！现在才五月，若不是神的意思，谁能让这些人一夜盛开？”

场面一时寂静，那些或衰老或年轻、或富贵或穷酸的脸都流露着不敢置信和跃跃欲试的迟疑。

这时候，需要一个先驱！

“我是巫神最虔诚的信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