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玉爸爸拽着儿子，被妻子的举动吓到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严玉目光移开，不忍再看。

严玉妈妈却掐住严玉的脸，强迫他转头看着自己，手上动作不停，狠狠地抽着，说，“我死给你看！你看好！”

严玉爸爸再顾不上儿子，松开严玉，一把抱住妻子，夺下了拖鞋。

“你这是干什么！”严爸爸呵斥道。

严妈妈被严爸爸两手环抱着，哭着说，“他不是想让我死么，我死给他看啊！他以为我愿意管他！他以为我愿意打他么！”

严爸爸抱着严妈妈往卧室去，严妈妈依然在哭诉，“我这是为谁！他那个眼神，一副你把我打死算了的样子！呜呜呜……我是为了谁！……呜呜，我是为我自己吗！呜呜呜……”

严爸爸抱着严妈妈进了卧室，碰地关上了卧室门。

自从严爸爸抱住严妈妈以后，严玉就定定站着，看着地面，听到卧室碰的关门声，严玉打了个颤。

眼神移到了已经掉落在地上的那张录取通知书上……

严玉走过去，蹲了下去，伸出手，却在还没有碰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停下了……

撕了吗？

不敢了……

想想妈妈刚才的样子。

真的不敢了……

自己能怎么办？妈妈如果打他，骂他，严玉反而会更加坚定，可能就是自己的坚定，从严神里透露了出来，被从没有被严玉违抗过的妈妈，理解成了桀骜不驯，破罐破摔。

所以妈妈才会那么生气，才会觉得，儿子彻底脱离了掌控，彻底不理解自己，怨恨自己，不属于自己。

严玉从妈妈开始抽自己脸时，他自己就彻底放弃了，他不敢看妈妈的脸，他听声音都能知道，那张脸变成了什么样子，妈妈最引以为傲的脸蛋……

一个儿子，面对自残的母亲，能怎么办……

严玉默默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张着嘴，无声地哭，心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爸爸，对不起贺云书……

过了一会儿。

啪，卧室门被推开了，严玉爸爸开口，“你在家待着。”

说完就走了。

严玉起身，重新关上了卧室门，并且第一次扣上了锁。

严玉再从卧室出来，是第二天早上。

爸爸做好了早饭，妈妈也坐在餐桌前，严玉走了出来，一声不吭地坐下吃饭。

整顿饭所有人一声没出，严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妈妈的脸一眼，因为他能想象到是什么样，他根本不敢看。

妈妈很快吃完，没有去上班，请假在家了，直接进了卧室。

严玉爸爸叹口气，小声对严玉说，“你真把你妈气着了……橡胶的鞋底，往脸上抽的，下的死手抽，我昨天出门去给她买跌打药了，你知道吗！那是脸！要用跌打药！你想想成什么样子了！”

严玉低头看桌子面，没有说话，严爸爸接着说，“你去爷爷奶奶家住几天吧，就说放假了，想陪陪他们。记得去买个新手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话，非要摔东西的？！”

说要，也不管严玉怎么想，起身上班去了。

严玉默默收拾完碗筷和桌子，拿起几件随身的衣服，装进双肩包里，走出卧室。

在妈妈的卧室门口停下了，看着紧闭着的房门，严玉嘴巴动了动。

以前，无论什么事，先低头，先认错，先道歉的一定是严玉，按理说，这次也不该例外。

可是严玉站着，对不起三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严玉可以在心里，向妈妈道歉，忏悔，可是他说不出。

因为他心里，需要向妈妈道歉的事，和说出来，听到妈妈耳朵里，所理解的事，并不是一件。

起因是一样的，但是其中原有，却是完全不同。

此时的严玉，也是万般委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更不可能说出来。

最终，严玉还是没有道歉，背着包离开了。

严玉的志愿，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也没有人再提起，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