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呆了十天,已经是八月了。
绿翘的脚一天天好起来。现在,她可以在幼薇的撸扶下走一走路了。幼薇便计划着哪天离开长安回扬州去。但在回去前,她还想去鱼家小院看看,不进去,就让人代替她进去看看就好。
而担任这个任务的,居然不是五娘,是李亿。幼薇本来是让五娘去的,恰好李亿进来说,他可以做这个事情。幼薇怎么会同意呢?但李亿说服了她。
“你父母知道我和你水火不容,我去看他们,他们绝不可能怀疑是你让我去的,其他人去,尤其是五娘这种不熟悉的人去,他们都会怀疑是你派过去的。”
“而且,我跟他们到底熟悉些,几个月前,我从京城赶往扬州前见过他们。他们有什么变化,生活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得与以前进行比较才说得更清楚,让你更了然情况?这些五娘怎么知道?很明显,我比五娘合适。”
李亿说得没错,生活过得怎样,那得相比以前来说。这些人里面,李亿去无疑是最合适的。
还没表态,五娘在旁边说道:“去吧,我也跟着你一起去,这样你就放心了。”五娘是知道幼薇心里的顾忌,有她在旁边照看着就不怕了。
“你说得没错,这里最佳人选是你。那就一起去吧,趁早上天气比较凉爽,早点去早点回,我们也好早点动身往扬州。”幼薇没再犹豫,让大家马上出发。
登上马车,五娘和幼薇坐一边,李亿坐在对面,与幼薇相对。
李亿道:“我以前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们和解吧,好不好?听说你快结婚了,没有我,你也嫁不了这么好的人家,是不是?”
幼薇冷笑,“难道我还该感谢你不成?”
“感谢就不必了,不计前嫌,这样总可以吧。”
幼薇没有应声,撩开窗帘看外面。
皇城边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热闹得很。幼薇问五娘:“这几天你都在陪我,没有机会去看一看这京城的繁华,等会儿要不要陪你去看看?”
五娘迟疑了一下道:“其实,那天趁绿翘做手术的时候我已经出去玩过了。你放心啊,那天是我一个人去的,马家兄弟两人一直守在外面没动。后来,他们俩兄弟趁我在你身边陪着的时候也都出去玩过。”
幼薇点头,原来他们都出去玩过了。京城繁华之地,理当去看看,因而幼薇也没有责备他们。
正思忖间,外面响起一阵喧闹,人们都在喊:“来了来了,大家快往一边闪。”
这是京城之地,幼薇怕车者不懂,连忙吩咐车者把车赶到一边去。
从掀开的窗帘可以看到一队队人马从街道中走过,走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全部走完。不用说,有这样豪华队伍的,非当今皇帝莫属。
想起在太原和去邕州时的所见所闻,幼薇唏嘘不已。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直如云泥。有钱可以任意挥霍,老百姓吃土还得受压迫,这就是现实。
幼薇也想起自己在扬州和太原卖奢侈品看到的,官家夫人小姐出手豪放,几万十几万根本不放在眼里。
幼薇不觉长叹一口气,道:“这社会太不公平了。这样的国家,唯有打烂重造。”
李亿下意识地看向外面,嘴里道:“你别胡说,这话我们听见没问题,要是被有心人听见,是要被治罪的。”
幼薇也是因为有所感慨,一时不觉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这时也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对,道:“知道,不会有下一次。”
马车来到鱼家小院外面,停在院外的大槐树下,院门旁边的紫薇花开得正盛,大红的花朵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紫薇花依旧开得热热闹闹,但院中的人早已经物是人非。这是幼薇看到紫薇花后的第一感想。
她想起自己经过紫薇花去紫微阁送衣服,想起与黄巢骑马去打马球。过去的种种一一在她眼前闪过,转瞬,她离开这个小院已经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