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师妹的连番质问，牛师傅嘴角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吴美华深深看了牛师傅一眼：“亏我当初还真的信了你的话，以为你是怕老夫少妻，耽误我，所以还想着偷偷保留这份感情，离家出走，让你去追求你的幸福，可是实际上呢，你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我而已。”

牛师傅只感觉头皮发麻，那颗久经世事的心从未有过的颤动和难受：“小师妹，我……对不起你，我当初确实骗了你，当时我只是想着你还是个孩子，心性不定，被我委婉拒绝后，隔段时间就会走出来，没想到你居然单身了这么多年，你这是何必呢？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吴美华继续冷笑着，笑着笑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倔牛，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

我吴美华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都是明明白白。

我喜欢的，一辈子都会喜欢，我不喜欢的，也一辈子都不会将就，你以为我因为被你拒绝了，过段时间就会忘了你吗？

不，你错了，我不仅没有忘了你，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份感情只会更加纯粹。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尾生与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我的处境就跟尾生一样，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么人生也就晦暗无光了，在漫长的时间长河的冲刷下，我始终不会改变，情愿抱着那最纯粹的爱情，慢慢老死。”

牛师傅无言了好一阵，才开口道：“唉，你这是何必呢？”

吴美华转身，心里叹了口气，落寞的看着远处：“感情的事儿，哪有什么道理，这些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跟现在的你没有一点关系，跟当年的你更是没有关系。

倔牛，你不用自责，反正我们都已经五六十了，黄土都埋到眉毛了，难道你还指望我现在找个人嫁了？”

“我……。”

牛师傅越听吴美华说话，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本来一直心态很乐观的他，头一次感觉到了这种压抑沉重，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纯粹这么傻的感情，以至于往日能说会道的他，今天竟说一个字都觉得难以做到。

多年的孤苦，却早就让吴美华已经习惯了，短暂的情绪崩溃后，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你现在孙子都要娶媳妇儿了吧？

其实要不是今天在万客来正好被你撞见，我根本就不会对你说这些，甚至根本都不会见你。

说到底，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何必给你平添压力呢。

我们就当今天没有见过面吧，你继续去过你的日子，我继续回去缅怀我的过去，你不要试图用你的思想来改变我，我也不会奢望你能补偿我什么，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小师妹……我……。”

伸了伸手，牛师傅试图拉住吴美华，可是手伸到半空，他又实在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正如他开始怀疑二十多年前用年纪当借口拒绝小师妹到底对不对一样。

早知道这样，当年或许就该严词拒绝她？

又或者……接受她？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浮现，那些本以为早就遗忘的几十年前的画面，竟突然在脑海中莫名变得清晰起来。

记忆中那个机灵搞怪的喜欢依偎着自己，听自己讲故事的小女生，如今已是身形缓慢的中年妇女了，白发和皱纹也早就长了出来。

时间啊，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本来就是个孤儿，又孤苦无依的走了这么多年，她……可真不容易。

眼看着吴美华即将走远，牛师傅的眼圈也红了，可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正如吴美华所说，大家都已经老了，他根本弥补不了什么。

牛师傅怎么能想到，他当年自以为是的一个决定，竟改变了吴美华的整个人生。

深吸了口气，牛师傅追出来道：“小师妹，不管怎么说，我当年都是希望你好的，现在我也是希望你好的，你要相信这一点，我并不是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