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意浮在表面，眼底是化不开的悲凉，周夙在这样的目光中感到越来越慌乱，冲上去把付翩紧紧抱在怀里，像是害怕稍微松开一点，他就会散成一阵烟一样。

“我也想，如果当初没有招惹你就好了，这样你就一直是那个干干净净的天仙，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一直快乐地生活。可是我，我就是爱你……我们已经变成今天这样子了，你让我怎么办啊，我现在开始不爱你还有用吗……”

付翩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一块。

“……别哭。”

周夙哽咽着，好像一下子变回了四年前，“只有你委屈，我不委屈吗？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可是我不敢找你，因为我以为你跟陆柯在一起。我甚至没办法告诉别人我想你，我想见你，我每天睁开眼就活在镜头下面，所有人都看着我表演，但是没有一个人问我，我心里难不难过，想不想哭。”

“别哭了……”

“我特别难过，我不该和你说那些话，不该那么冲动，不该不相信你。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恨死我自己了。我是天底下最没用的混蛋。”

他抱得太紧，付翩有点出不上气：“周夙，放开……你勒得我疼……”

“哪里疼？”周夙一个激灵，慌忙松开他，“胃疼吗，还是我碰到了创口？”

“创口早就长好了。”付翩叹了口气，“肋骨疼。”

“你太瘦了。”周夙胡乱擦干眼泪，把人重新抱住，这次没敢再用力，“你瘦了这么多，也是我的错。”

他想说我会把你养回去的，可是又一想到付翩的胃几乎都被切光了，以后可能永远不会变胖了，心里又是一阵绞痛。

付翩看不见他的脸，却感受得到他的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周夙的背，像是在安慰他：“我本来就吃的不多。”

“你喜欢吃冰激凌，现在也不可以吃了，都是我的错。”

“年纪大了，不喜欢吃了。”付翩对他总是无可奈何，“你要认错认到什么时候？”

“你所有不开心，全部是我的错。”

“……好，是你的错。说完了吗，说完回去吧。”

“我犯了这么多错，付老师，给我个机会弥补好吗？”

付翩简直要被他这套话术气笑了，绕来绕去最后又回到刚开始的问题：“我不怪你，也不用你弥补。”

“但是我怪你，你不把话说清楚，遇到问题一走了之，只知道逃避，害我苦苦等了三年，你必须要弥补我。”

“好，等我死了，遗产都留给你，应该够了吧。”

“付翩，”周夙生气了，“我不想听你说那个字。”

“死吗……”付翩垂下眼轻声说，“我有好多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最后还是活了下来，说明我这个人没那么容易死。”

“你会长命百岁，会比我活得还要久，所以我要你的遗产没用，我只要你这个人。”

“这个人已经不年轻，不好看，不健康了，你不会喜欢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气死我。”周夙咬了咬牙，一把把付翩拦腰抱起来，走进洗手间放在镜子面前。

“你看清楚，你二十八岁还很年轻，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看，至于健不健康我更不在乎，你最好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没有我活不下去的那种，这样你就再也别想离开我了。”

付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

白得过分了，像纸做的花，没有生气。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不就是失恋吗，不就是分手吗，太丢人了。

“付老师。”周夙从后面抱着他，“你别不要我。”

“是我不要你吗……”付翩喃喃。

周夙的心在这几天里已经反反复复痛到麻木了，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能遭受的最大的打击，也不过就是付翩的离开，没想到这些与爱人失去的健康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说过永远爱他，却最终伤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