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丽清脆的声音落地, 身披盔甲的男人一时间没有吭声，无话亦无心，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眼里划过一丝阴郁, 似十分不悦, 面色如常没有破绽, 情窦初开的少女丝毫未察觉到, 面前的青年人心里并没有她的位置, 亦然无感。
此刻，夜色逐渐浓重，微风从四面而来，战旗随风飘荡着，他站在城墙之上, 头顶上月光倾洒而至，银光耀眼，点亮了她的眼睛，彷如身披星河万里，叫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无法忘怀。
福华公主看得有痴了, 一双杏眼不由的被吸引过去, 久久无法回神满心沉浸在自己的幻影泡泡里，她并未看到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藏着的凛凛杀意和深深厌恶，似有算计覆上心头, 直逼着她而去。
莫丂心底发出一声冷笑，眼里闪烁着泪光，自己还未能从郯沁瑶的人生里清醒过来, 一转眼又开始了新的一世，他依旧是人群里光芒万丈的那个人，不用做任何，便能吸引众人。
只是这一世再来时，他好似忘记了，有人曾听过的誓言，到头来是被其践踏的诺言，她的一方天地之中总有他挥着大刀，直驱而入，杀一个破甲不留，抹杀一切痕迹。
“塞外久不安宁，惹得民不聊生，恐怕这次召回我们，是圣上有意选派一位公主去和亲了。”
烛光照映，投下一片昏黄，驿站的一处厅内，几个行伍打扮的男人聚在一起言谈，首座上的男人，面容清俊，温润外表之下丝毫看不出他乃是武将。
“那将军可有人选？”
副位上的将领放下茶盏，沉吟了一刻，出声询问道。
“我看福华公主就不错，宗亲之女，虽比不上皇家亲女，但身份也尊贵，不然圣上为何……”
“郎元，不要乱说，此次回长安，我们只是护送了她一道，再者说，那公主对我们将军可……”
“子行，慎言。”
首座上的男人终于发话，眉眼里一派冷峻之意，其余几人顿时不敢多言，但都心知肚明，圣上显然已经比他们更懂得未雨绸缪，只是苦了这可怜的福华公主，少女情怀至深至纯，却无法打动一颗冷毅之心，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
“将军若有心，便可为公主挡下这一遭劫难，毕竟公主天真烂漫，善良可爱，一路上对我等更多有照顾，让她去和亲，熟能不忍啊。”
郎元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主位前，抱拳单膝跪下道。
“那是她的事情，与我何干。”
冷冽低沉的语气，宛如一盆凉水从头浇下来，饶是裴子行都面色一怔，眼里微微震惊着将军的冷酷，余下众人皆无言以对，纷纷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长夜慢慢，落下一地清冷，主位上的男人，指尖轻点着杯沿，神情里透真几分迷茫，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接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子行拦住准备要追出去的郎元，瞥了一个眼神警告他不要多事，后者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动一步。
黑夜的影子里多了几分凉意，微风吹散着男人额前的发，行至多时，身体里越加泛起寒意，高大的身影终于停下了步子，立在冷风之中，面容里渐渐染上一层凄然之意，似感怀故人，又模糊着故人是谁，可叹灯影灭去，往事清零了……
几日过去后，期间的匆匆几面，福华就再也没有见过姜湛麟的影子了，长安一别一月有余，圣上诏书告知天下，宗室之女福华即刻启程和亲塞外。
“生不如死，原来是这种感觉，我的婚姻不由自主，我爱的人，对我从未动情。”
一声哀叹，婉转而来，经久不息，莫丂默默的看着她的面容，一点一点染上了绝望。
年少无知，初遇之时偏偏惊鸿了岁月，彷如从此这个男人便是福华的明灯，只叹，那盏灯早已经熄灭了，留下来的幻影，终究要溃散……
她成了旁观者，真正的局外人，日日感叹着时间无情，人亦没有心可言，这与莫丂所认识的姜甹舟完全是两个人，他的世界里一直黑白色的，遇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