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
姜甹舟唇角微勾, 溢��一抹笑容来，神情恍惚，似联想到了往昔, 过去的种种在脑海里顷刻乍现, 伸手触碰, 影子照耀不到过去, 他依旧是被时间遗忘的那一个。
“我只知道, 做人做事, 都要留有一线余地，以便必要时候，保全后路。”
顿了顿，热茶的水汽薄雾渲染开，男人眉梢一动道：“你的位置, 看似光彩夺目，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却也陷在危机四伏，周遭任何变动, 都会影响到你。”
后半句话的姜甹舟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这个道理他明白, 霍灿也懂。
真正的临渊高位，不是坐了上去的时候, 便可安枕无忧，而是代表着开始, 如何运筹帷幄，始终控守，掌握人心叵测, 才是长远之道。
“所以，争不争没有什么区别。”
霍灿忽而抬起头望着对方，眼里亦有茫然，待反应了几秒后，他第一次觉得这个看似游离在权力之外的男人，实际上早已经把转着权力是非中心，只不过他所求的并不是这些。
“四大家族从没有想过，一直以来的敌人不是那些暗地里算阴谋诡计的小人行径，小门派的把戏，而是你这颗定时炸弹。”
男人视野内目之所及的面容里，风平浪静，姜甹舟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看过去一下，淡然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说到底，我与你不同，我可以为了目的牺牲一切，放弃所有君子行为，不在乎过程中牵连多少无辜，只求达到结果即可。”
男人直视着霍灿，神情郑重，亦然一身气势磅礴，一扫之前那股郁结。
“自古高位下遍地累累白骨，无数人前仆后继，无数赢家之外，有数不尽的失败者，血泪教训，始终不足以警醒，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有人的地方便会有无休止的纷争。”
“想来霍家的人选择你，是今生最正确的一笔，何况，洗尽铅华，百时待新，你内心深处的赤子之心，始终未变，你希望四大家族和睦共处，你破除腐旧腥臭的一切，已然做到了改革，有如此胸怀的人，世上寥寥。”
那是姜甹舟不曾敢想过的破釜沉舟，那是他根本无力做到的事情，他永远以小人之心，卑劣行径来换取利益对等，为达目的，不折手段，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劣根。
有时候，他很羡慕面前的这个男人，拥有无上荣耀，能守护自己爱的人，可以为四大家族更多的人，搏一个大好前程和希望，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不被权力所蛊惑，勤勉于学，至情至性，看得到蝼蚁之力，大过一切，能始终不忘根本。
“但这份荣耀，你并不想让莫丂来实现。”
一语中的，点醒了他最真实的目的，他自己的女人自己来守护，她的人生绝对不可能成为权力利益的牺牲品。
“没错，我做不到看着她一点点陷进去，那样的生活太疲惫，那样的日子太过阴暗，勾心斗角，甚至于折磨内心，直至变质，更残忍一些，她会死的很惨，除了莫恩醜能一力保她，我实在想象不到第二个人能忠心护佑她。”
姜甹舟走过的岁月，不见一丝天光，一朝跌落深谷之地，便永远无可回头，从心而发，已然洗刷了所有少年人的初心，他的真实面目早已经全非，人们记得的是他的罪孽深重，他自己记得的同样罪无可恕。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谋逆。”
男人的声音低沉，犹如沉入深海，泠泠回响，可撼风暴。
“哼。”
霍灿下意识从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正因姜甹舟死不低头，或者说他早已经把自己归属为十恶不赦之中，才敢来一招釜底抽薪，骗过所有人的眼睛，默默与自己同谋，谋��一个惊天的结果。
“各自归位，各取所需，才是真正的结果，我想那位已经开始行动了。”
霍灿站了起来，慢慢的踱步到窗前，手指抚摸了一下窗边刚刚发��嫩芽的植物，神色里一片淡然，半分没有身在局中，动荡不安的感受。
“没错，各取所需，他要的凭借一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