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郑律师离开后，病房内安静了几秒钟。

夏梦诗叫了夏海建一声。

“爸爸，您要去找姐姐么？”

夏海建眉头紧紧拧着，没有说话。

朱美玲斟酌着开口：“算了，我今天晕倒，也是我自己身体不好，要是没这么虚，也就没事了，不让老爷为难了。”

夏海建依旧没有开口。

夏梦诗嚯的从病床上跳了起来，“爸，你不去！我去找姐姐！我就不信，现在这种情况，姐姐还能心那么硬！”

不等夏海建出声阻拦，夏梦诗就已经跑了出去。

朱美玲急忙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快，快去把梦诗给拦住。”

夏海建按住了她的手臂。

“你别管了，先好好养身子。”

朱美玲满脸的焦急，“这种事儿，梦诗肯定会和苒苒起冲突的！”

夏海建没有说话，手中按着朱美玲肩膀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放松，他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士。

他才想起来，刚才医生口中说的，朱美玲现在是营养跟不上，需要打几天的营养针。

“好，那你忙，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说着，夏海建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临出门，带上病房门的一刻，听见里面的护士用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就这还是父亲呢？你都怀孕了还要把你重新送回到看守所里去，到底是你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重要还是他的面子重要啊！”

朱美玲嘘了一声，“别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

“又没说让他割肉，”护士不由得埋汰着，“就是给女儿说一声而已，都是一家人，哪儿还用非要闹上法庭啊。”

夏海建关上了门，将病房内的话都隔绝在里面。

他走到走廊尽头，从窗户缝隙间吹过的冷风，刹那间就将他有些混沌的脑海给吹的无比的清醒。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拿出手机来，拨通了夏苒苒的电话。

电话许久都没人接。

夏苒苒已经吃完了一盘牛肉，她正戴着手套在洗碗。

洗洁精倒得有些多了，盘子上面一层厚厚的泡沫，仿佛冲洗不干净一样，水龙头下哗啦啦的水声，几乎遮掩了手机嗡嗡的震动声。

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没有关水龙头，只是朝着手机亮起的屏幕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人名，让她唇角不由得掀起了一抹冷嘲的笑。

她没有接电话，继续去把餐盘洗干净，放进碗橱之中，回到桌边，手机屏幕已经暗掉了。

她拿着手机上了楼，先换了衣服，才又不慌不忙的给夏海建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可见，手机在手边，就没有离开过，就是在等待着电话。

“爸爸，你刚才的电话我没有听到，我在开车呢。”

夏海建嗯了一声，“你出门在外面？”

“嗯，”夏苒苒说，“今天不是初五了么，我准备接了朵朵回家给你拜个年，朵朵说可想外公了。”

夏海建到嘴边的话，就这样停顿了下来，没有来得及说出口来。

夏苒苒以一个十分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爸，今晚吧，你有空没？我就带着朵朵回去。”

“我……”

夏海建觉得自己的嘴唇就好似已经是被用胶水黏上了一样，张不开嘴，原本在脑子里想了半天的话，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苒苒，爸爸想要给你说一件事。”

夏苒苒笑了一声，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大过年的，难道是有什么喜事么？”

夏海建吞吐了一下，嗓音显得异常的艰涩难以开口。

“的确……是喜事，”他的心横了横，反正也是要说的，早晚也要说，“你朱……”

“哎，等一下，这边有监控，不能开车打电话，我先挂了，爸，等我接到朵朵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不等夏海建说话，夏苒苒就把电话给挂了。

夏苒苒挂断电话，嘴角那残存的笑，彻底没了，就连看向窗外的目光，都变得怆然。

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