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飘零, 渐起波澜，四下归于静谧之中，一整个下午姜甹舟都无法想通过来, 答案在心里不断涌出, 可思来想去每一个都无法成立逻辑。
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笔, 伸手拿过来点开屏幕, 那一头莫丂轻咳了一声, 拿着电话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怎么了？”
姜甹舟下意识抬腕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意外道。
这个时间点本应是莫丂休息的时间，不知为何今晚偏偏打来电话，男人微垂眸，眼睫遮住了眼底的一片憔悴, 目光随意的落在密信上，眼前好似浮起仿佛那张情绪寡淡，双眼却乌黑明亮的面容，她总是这般表情，无论是近在咫尺, 还是隔着很远的距离, 只要一想到他的阿丂, 心里顿时暖意横流。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男人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担忧, 叫人听起来更加低沉迷醉，另一头传来了几声咯咯的笑声, 欢快无比。
“我本来睡得好好的，谁知睡到一半，又梦见你了, 不知道这个郯沁瑶到底是哪一位，如此执着让我入梦，梦里全是你的脸。”
那一头语气里颇为心烦的嘀咕了几句，似在发牢骚一般，男人听之一怔，随即轻笑了一下，眼里含着几分宠溺。
“就为了这个，半夜不睡来找我问罪？”
“哎呀……”
隔着听筒，女人下意识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即打了个嗝，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另一端的男人听的清清楚楚，莫丂突然顿住，一脸茫然的拿远了些手机，使劲眨了眨眼睛，缓了几秒后，才又将手机靠近耳朵。
“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
那一端，姜甹舟微微挑眉，脸上表情愈发柔和，满心注意力皆是适才听筒里传来的一声长叹，似满腔怨念：“是不是梦到吓人的场面了？害怕了？”
男人温柔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担心，似在为她焦急着。
“没有，没有那么可怕，梦境一入，梦醒时分就会很快淡忘，你不要担心。”
顿了顿她继续道：“反倒是我师兄的毒如何，是不是快解出来了？”
姜甹舟眼神一暗，整个人似松了一口气，清俊如辉的面容里夹杂着几分复杂之色，声音却毫无波动，始终淡然如初。
“嗯，还需几日，你放心我会治好他，现在你只需要在湖州安心养伤，这段时间奔波太过，早前旧伤不断，如今又添新伤，俗话说大病一场，须九十日修生养息，待一切都处理好了，我便带你去洱海。”
“哇，你居然记得我喜欢那里!”
闻言，姜甹舟有些忍俊不禁，心里那股郁结之气好似被冲淡了，身上那股冷冽也被驱散离去。
男人的瞳仁里微光闪烁，一夕之间像所有的光都映射进了他的眼里，倏然发散出耀眼的光芒。
“我记得，你想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记在心里。”
那一端，莫丂下意识怔住了，呼吸霎时有些乱，她捂住自己咧开的嘴巴，竭力掩饰住欣喜若狂，笑容里掺杂着几分苦涩之意，双眸之中遍布动容的泪水。
过了好久，才渐渐平复下来，手掌心里积了一些黏腻的汗，女人下意识抬起头，视线落到门口处，暗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可那声似有若无的异响，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女人脸上的欢喜未散，寡淡的面容里添了几分温柔可人，眼里诧异的看着来人。
“师兄，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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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男人恍若未闻一般，停顿了好久的时间，整个人才算清醒过来。
一身冷峻之息，不知不觉又萦绕在周身，从头到脚疏放着骇人的冷意。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善恶有报，因果轮回。”
一声长叹，同样的抒发感慨一般，可从他口中念出来的却是无尽沧眠的绝望和颓败。
男人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阴郁遍布其中，逐渐取代了克制，继而麻木的扯出一抹冷笑，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