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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姬晦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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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他还未来。

她在窗前已经等了近两个时辰,看似如常般泰然,实则内心早已焦急不待。她已这样连续等了好几个晚上了。

几日前她遣人送书信与他,请求单独约见。自年节前见过一面后,至今已有四月未单独见过了。此前在画院和街市上虽有碰到过,可每次都只能远远地,偷偷地看着,生怕被有心人留意到,进而联想或查到什么。她知道,他安排这一切都是为她的安全着想,可有时候,她宁愿不要这安全,只想堂堂正正地跟他面对面说句话,喝杯茶,吃顿饭。但那终究只能是一时的妄念。即便不顾自身的安危,也得顾忌他的。藏匿罪臣之女,会给他带来难以估量的灾祸。他从未向她表露过如今的处境,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知如今他的处境非同一般,各方势力在暗处针锋相对,一不小心,就会让对方抓住把柄,借题发挥,害了他的性命也未知。每次很想单独见他时,都必须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让他冒风险,不能让他冒风险……

可这次不同。

他要成婚了。很突然。她曾一度以为他此生不会再娶别的女子为妻。以他对长姐的情谊,起码不会这么突然。可这几日反复思量下来,又似没什么突然的。三年了,一个不短的时间。他也该开始一段新生活了。可不知怎的,心里难过,有些许失落。

那年家中突遭歹人血洗,幸得自己当时睡不着,起身去了后院的园子里溜达以打发漫漫长夜,侥幸逃过一劫。至今她还会从睡梦中惊醒,犹觉那场惨烈就在眼前。哭喊声、惊叫声、刀剑穿过人身体又抽出的声音,门框桌凳花瓶物件摔倒碎裂的声音……最难忘的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浓得像把好多血直接倒进了府里,它们四处流窜,浸染了府中各处,熏得她无法呼吸,那时她以为自己没被杀死,也会被这血腥气熏死。当喊叫声,刀剑声,人声消失许久后,她失魂落魄、战战兢兢地踱到前院……满目血光,母亲、哥哥、祖母、侯管家、烟翠……都躺在血泊中,她又惊又怕,哭也不敢哭,只顾小心翼翼、踉踉跄跄地跑到后院,从那里的狗洞逃了出去。

怕被追踪,她都挑穷街陋巷,荒郊野外走,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从小衣食无忧,又有专人侍候,哪里尝过饥寒交迫、贫困交加的滋味。一日,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满绫罗绸缎的床上。原来自己晕倒在路边,被人救了。救她的人,叫杏姨。园子里的人都这么叫她,杏姨也让她这么叫她。她被照顾得很好,每日三餐极为丰盛,每日还有新衣裳穿,无聊时还有其他的小姐姐来陪她说话陪她玩。园子里的小姐姐们各个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香气四溢。她觉得自己仿佛闯入了一座秘密花园,在里面惬意开心极了。恍若之前那段流离失所的日子从未发生过一般。就在她以为自己遇见了大善人,苦尽甘来时,梦醒了。

一日,几个小姐姐拿着好看的衣裳来到她房中,替她精心梳妆,换新衣,然后蒙着她的眼睛将她带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一进去便有一股香气扑面袭来,让人不由得浑身舒坦,只想躺下来……她被安抚着坐在一处,并被告知不可摘下眼帘,说一会儿有好事发生。她以为是像先前那样玩捉迷藏,便安安静静地坐着,等着那声“开始”,然后她就去找藏在各处的小姐姐。等啊等啊等,等的她困的坐不住了,向后倒去。倒下去的地方好松软好舒适,她困极了,就那样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似有人在摸她的脸,轻拍她的脸颊,她嘟囔着“困,别挠我,让我睡会儿……”,突然,她感到很冷,打了个冷颤,醒了。使劲睁眼,眼上的眼帘还在。透过眼帘她隐约看到有个人靠自己很近,心头猛地一凛,吓得伸手就去推那人,无奈那人力气比她大,任她怎么推都推不开,只得曲腿伸脚向那人踹去。那一脚她用了足劲,总算将那人踹得离开了自己。她呲溜一下向后躲去,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扯下眼上的眼帘。眼睛被蒙的久了,甫一睁开,屋内的亮光刺得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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